修格斯,型態不定的混沌怪物
我所有故事的基礎是:人類法則、興趣與情緒,在龐大的宇宙中沒有任何效用或價值
洛夫克拉夫特當初在撰寫後世通稱為「克蘇魯神話」的故事時,從未企圖創造明確的世界觀,而是將筆下的虛構神明系譜當作故事的背景元素;德雷斯(August William Derleth)1日後大幅拓展了克蘇魯神話中的神祇體系,加上許多後世衍生作品經常聚焦在奇幻元素(《死靈之書》或邪教儀式等等)上,使洛夫克拉夫特故事中的科幻性質,經常遭到後世忽視。
洛夫克拉夫特曾在信中提到:「我所有故事的基礎是:人類法則、興趣與情緒,在龐大的宇宙中沒有任何效用或價值。」他在作品中呈現的是冰冷無情的無垠空間。而他傳達出宇宙深邃感人類、渺小地位的方式,就是透過故事中異於人類的各類智慧生靈──不只是舊日支配者,還有創立出高度文明的種族。《瘋狂山脈》、《超越時間之影》和《丘》都描述了科技和文明發展遠超人類的生物。
在這幾篇故事中,為人類與地球這座孤島帶來恐懼的,並非神明般的舊日支配者,而是這些幾乎可說是不同外星「人」的種族。儘管人類對擁有異樣技術的它們望之生畏;但這類智慧種族卻也畏懼宇宙中的其他事物。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型態不定的變形蟲怪物修格斯(shoggoth)。
🌀 在正文開始前,先來玩一個召喚修格斯的測驗
假設你能召喚修格斯,這個被古老種族創造,最終反噬造物主的變形生物。
面對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存在,你會怎麼跟牠互動?
☄️ 修格斯是助手?武器?還是鏡中的倒影?答案就藏在正文中!
延展自如,建造城市的理想奴隸
修格斯首度出現於一九三六年出版的《瘋狂山脈》,是在劇情中導致古老種族(Elder Thing)近乎滅族的致命生物。具有高科技能力的古老種族,創造了地球上最原始的生命2:「這些脊椎動物,和其餘諸多生物,動植物、水生動物、陸生動物,和飛行動物,都是由遠古種族創造的生命細胞演化而成。在逃過創造者的注意後,這些細胞進行了不受控制的進化過程。」
為了食物的來源與文明發展,古老種族在太古時期殖民地球時,製造出型態不定的原始單細胞生物,讓這些具有變形能力的黏膩生物為自己服務。3
「它們在其他星球上也做過同樣的事,不只製造出必要的食物,還製作出特定的多細胞原生質肉塊。在催眠的影響下,肉塊能將細胞轉變為各種必要器官4,因此成為遠古種族沉重工作的理想奴隸⋯⋯修格斯能夠延展身體,並支撐莫大的重量;有了修格斯的輔助,海底的窄小城市擴張為龐大的石造迷宮,就像後期興建的陸上城市一樣。」

但遠古種族統治原始地球的日子並不順利,與克蘇魯一族的戰爭使它們元氣大傷,地理環境的變遷則讓它們逐步將帝國拓展到陸地上。缺少了主人的管理後,適應力與變化性極強的修格斯演化出更強大的智力,對遠古種族展開反撲。
「牠們似乎在二疊紀中期變得特別不受控,大約是距今一億五千萬年前;當時的海棲遠古種族對牠們發動了征服戰爭……,遠古種族使用會破壞分子與原子的特殊武器,來對抗叛變生物,最後也贏得勝利。修格斯受到全副武裝的遠古種族馴服和打壓。」
然而,修格斯遭受奴役的日子並沒有延續太久。文明逐漸崩盤的古老種族,最後已無法控制這批原本聽命於它們的變形怪物,修格斯們也屠殺了大量古老種族,迫使它們藏入深海和地底。修格斯們則在南極古城中繼續模擬主人的行為,建造出類似古老種族房屋的五星形建物。
盲目的掠食者,意料之外的反撲
雖然《瘋狂山脈》在故事中也提過《死靈之書》的內容,也維持了克蘇魯神話曖昧的奇幻元素,但他的本質仍然比較接近科幻小說。與舊日支配者和外神相比,修格斯少了點奇幻味,反而更具有生物特徵。
「牠們是由黏稠膠質組成的無固定型態生物,看起來像是眾多黏在一起的氣泡;當身體呈球狀時,身體直徑平均有十五英呎。不過,牠們會不斷變換體型與大小,也會長出暫時使用的構造,或生成明顯的視覺、聽覺,與發聲器官,以便模仿牠們的主人。有時出於自發性,有時則是收到催眠暗示的結果。」
獵殺敵人時,修格斯會用身體完全包覆對方,並用強烈吸力拔斷對方的頭部:「受損又癱倒在地的遠古種族身上沾滿了惡臭的黏液。那些在征服大戰中遭到修格斯殺害的對象,都遭到強力吸吮而變成了典型的無頭屍體。」
而到了故事的後半段,主角戴爾教授與丹佛斯企圖逃離古城中的地下通道,聽到身後巨獸傳來「Tekeli-li!Tekeli-li!」的聲響。那並不是修格斯自身的聲音,而是源自昔日故主的陰森叫聲。
在米.格和古老種族等外星智慧種族兩相比較下,修格斯顯得更像盲目的掠食者,卻也容易在意想不到的情況下反撲控制者。這使修格斯在克蘇魯神話中成為連非人生物都畏懼的存在5。《印斯茅斯暗影》中提到深潛者似乎與修格斯有某種關係,《死靈之書》也對它們有所紀載,並說:「地球上沒有繁衍過任何修格斯,也只有服下藥物的作夢者才會夢到牠們。」
在洛夫克拉夫特塑造出的黑暗體系下,修格斯就像阿拉伯神話中的魔神鎮尼(djinn)6,能在恰當條件下供外人差遣,卻也會隨時進行反撲。
科幻電影裡的百變修格斯
修格斯的特性在後世已成為經典,在系列和《突變第三型》等電影中都能看到對修格斯的致敬。《異形》(Alien)7中的同名怪物是外星種族工程師(Engineer)製作的生物兵器──麥可.法斯賓達飾演的機器人大衛,在《異形:聖約》中將異形培育成更接近經典電影中的型態),後來也反噬了造物者。
而當約翰.卡本特(John Carpenter)將喬瑟夫.坎貝爾(Joseph Cambell)的短篇小說《誰在那?》(Who Goes There?)改編為電影《突變第三型》時,也利用修格斯的形象來塑造片中的變形生物。
二○二○年的 HBO 影集《逃出絕命村》(Lovecraft Country)則大改了修格斯的形象,將牠們詮釋成四足獸型生物,還具有讓被害者轉化為修格斯的能力;但影集仍保留了洛夫克拉夫特原著中修格斯的多重複眼外表,以及能利用咒語控制牠們的特性。
維克多.拉維爾(Victor LaValle)在二○一九年的短篇故事《超越奴役》(Up from Slavery)中以化為人形的失憶修格斯作為主角,探討奴隸制度與心態在當代美國留下的傷痕。
時至今日,修格斯已經成為歐美克蘇魯神話作家最熱愛的怪物之一。除了扮演具體的恐怖怪獸,它的變形能力與不時顯露的智慧,讓後世創作者得到不少發揮空間。甚至也有人拿修格斯與 AI 發展作比較8,探討身為AI創造者的人類,是否會遭遇像古老種族一樣的困境?
從許多方面看來,修格斯擁有不亞於任何舊日支配者的妖異魅力:牠們象徵不受控的自然界。即便智慧種族能短暫控制自然界的某些要素,但自然終將擺脫束縛,吞噬任何狂妄地自認為能扮演神明的對象。
德雷斯成立的出版社「阿卡漢之家(Arkham House)」在洛夫克拉夫特過世後整理並出版了他很多作品,德雷斯則進一步創造出「克蘇魯神話」的概念,並加入善惡相爭和舊日支配者們與彼此相剋的屬性設定。
然而洛夫克拉夫特圈中的作家克拉克.艾許頓.史密斯,則將深藏地底的巨型生物烏布.薩斯拉〔Ubbo-Sathla〕描寫為地球生命的起源。
🧷 你選擇支配牠。你相信秩序,也擅長管理他者。你傾向以實用主義出發,設定目標、指派資源,即使對方是潛在威脅,也願意先壓下恐懼,用效率換來成就。但小心,過度依賴會讓你忽略風險的累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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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9 年上映的科幻恐怖片,四部曲電影的票房十分成功,催生了相關的文學、電子遊戲、紀念品以及三部官方續集。2024 年 8 月上映系列的第七部作品《異形:羅穆路斯》(Alien: Romulus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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